七魁星.

【薛晓薛】红线牵


*人物是秀秀的,ooc是我的
*短篇一发完
*大概是虐吧
*第一次的薛晓
*谁说地府一定要全是黑天!

小丫头扯着一根长长的红线,第三百零一次敲响了薛洋家的门。小丫头梳着圆圆的双髻,上面系着两只粉嘟嘟的花蝴蝶,嘴巴撅起来,满脸满眼的不愿意。

薛洋抓起个糖瓜扔到嘴里,嘎巴嘎巴嚼着去开门。

小丫头没什么耐心,踢着那扇木门,掰着上面的小木碴。

“哎,干什么呢。”薛洋披着单衣,左手隐逸在衣褶里,右手扶着半人多高的篱笆向外探头。小丫头把手里的线举起来,朝他大喊道:“来给你牵线来了!”

薛洋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古怪,刚才的些许轻佻和愉悦顿时无影无踪,眉头微聚在一起,看着有些气恼。他从怀里掏了掏,掏出一袋蜜三刀朝小丫头扔过去,朝她摆摆手:“你走吧,我不牵,也不会离开这里。”

“今天月老就要从天上下来到我们这里收走所有人的红线了,那么多人,就你的红线还没牵上。”小丫头接过蜜三刀把纸绳套在手腕上,慢条斯理地跟他讲。

小丫头零零总总来了三百多次,却总共只见了薛洋几面。他好像总不在家呆着,左手隐藏在袖子里,眼神尖刻。

阎王爷爷曾经跟小丫头说,薛洋身上背了百十条人命债,罪孽深重,本来应该下第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,但曾有一个身穿白衣的道人,领着个小姑娘在天帝面前求情,道人一生为善,人命债也都是算在别人手里,死后亦可成仙,可那道人放弃了成仙的机会,领着小姑娘在天界谋了个最苦的官职代他赎罪。整整一百零八天,才算勉强洗净薛洋身上的罪孽,让他能够入轮回。

可薛洋偏偏要呆在着阴邪的地府,不肯走上奈何桥,喝上一碗孟婆汤。

小丫头第一次见他,还是在奈何桥边的忘川上。

他沉默地站着,望着一汪澄澈的池水。

忘川可以反映出人内心最渴望的,也是在轮回之前最不舍得忘掉的东西。等走过奈何桥,那渴望便会化作一道缘的丝线,连到各个人之间,续上前世。

小丫头拿着线走到他跟前,仰头还没张口,她愣了。

薛洋哭了。

眼神尖刻,脸上总是阴霾和凶狠的薛洋,竟然哭了。

小丫头慌了,拿着一团红线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
薛洋看她来了,用手抹了把脸,左手裹着袖子狠狠地擦了擦一双眼睛,眼皮红通通的,肿得可怜。

“快滚,不然我挖了你的眼睛。”

小丫头张了张嘴,说不出一句话。

她想问问薛洋,你看到了什么?你怎么哭了?你不是这阴曹地府最狂的人吗?你不是连阿鼻地狱都不怕吗?

可是她说不出任何一句话,甚至发不出一个音节。她羞恼地跺跺脚,转身离去。

从那以后,她又有三个月摸不着薛洋的踪迹。

有小鬼说薛洋在界北的山上呆了十日有余,整天守着一束光,拿着树杈搁草地上划拉,草皮都秃了,就留下一双深刻的眼睛。听说他还砍了棵幼树,整天抱着一块块木头刻着木偶,活灵活现,但都失去了面目,偶尔还有一个拄着木杖的小姑娘,大多是跪伏在地上求饶的形象。

小丫头犹豫片刻,拿着那团红线上了界北的山。

薛洋就整日呆在半山腰的那片树林里,他用树桩当桌子,摆了一堆的人偶。

一个一个,都是手持长剑,长衣宽袖的形象,脸侧青丝垂下,仅头顶束着个发冠。一形一容皆仙风道骨,唯一不足的是通通没有面容,少了点生气。

小丫头老远就看见薛洋坐在唯一的空地上晒太阳,嘴里含着片树叶静静的吹,手中摩挲着一块小小的木雕。

她拿着红线走过去蹲在他边上,把手中的线团展给他看:“这是红线,关乎到你下辈子姻缘的。”

“我又不转世投胎,要它做什么。”薛洋仰躺在草地上,将木雕揣进怀里,又从乾坤袖里拿出两颗杏仁糖掖进嘴里,闭上眼睛。

“你不转世投胎?!”小丫头瞪大眼睛,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线团。

“投胎有什么好?还不如这山林野果来的畅快。”

“那你也不能一直在地府呆着啊。”

小丫头急了,盘腿坐在地上跟他讲大道理:“投胎不好吗?忘掉现在所有的东西再活一次,体验更有意趣的人生不好吗?”

“我不想忘掉所有的东西。”薛洋把怀里的木雕掏出来拿在手里,搁在眼前细细的看,眼里藏着滔天的爱意与恨意。

小丫头偷偷看了两眼他手里的木雕,那些木雕和眼前的这个看起来似乎都是同一个人,不过几百几千个木雕,也只有他手里这个有五官。

那人面容端正,薄唇微敛,鼻梁高挺,一对柳眉微弯,眉梢上挑,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,一双眼睛却是没了眼珠,看起来有些诡异。

“为什么他没有眼珠?”小丫头说着又指了指身后:“为什么他们没有脸?”

“我刻不出他的眼睛。”薛洋突然变了脸色,重新把木雕揣回怀里,手臂弯折垫在脑袋下枕着,闭着眼睛,似乎是在想。

“为什么?”小丫头来了兴趣,红线也不牵了,揪着地上的草叶等着他讲故事。

“哪有这么多为什么,我走了。”沉寂了一会,薛洋突然撑着地站起来,转身就要离开。小丫头大胆的伸出手扯着他的袖子,碰到了他左手的手背。

薛洋一下子像是被烫到似的甩开她的手,垂着头,眼神阴狠的盯着小丫头。小丫头瑟缩了一下,眼眶发红,手死死地抓着红线团,指甲抠紧了手心。

从那以后,她再没见过薛洋。

她也再没主动去找过他,也没有在街上遇见他。

大概前几天,天上有几位信使带着月老的亲笔信来到地府。在信上,薛洋的名字用红笔圈着,是月老的重点关心对象。

小丫头鼓起勇气,提前获得了薛洋的行动路线,敲响了他们家的门。

奈何薛洋态度坚决,小丫头也没有办法。

“唉,你说你啊,也不走,也不牵红线,也不跟任何人说理由,每天闷着自己,早晚闷出个病来。”小丫头掏出块蜜三刀扔到嘴里,甜味刺激味蕾,她有些幸福的眯起眼睛。

“如果我能和你一样,能这么容易获得幸福,我也会想离开这里。”

薛洋将左手拿出来,五指展开在小丫头面前。

他手指纤长,四指都齐齐整整,唯独小指那里缺了两节,留下一个可怖的伤疤。

“嗬!”小丫头倒抽一口凉气,腕子上的纸绳断了,纸袋子掉进土里,发出“噗”的一声。

“我牵不上红线,你以后别来了。”

薛洋喉咙滚动了一阵,艰涩地吐出这句话,转身回了屋里。

小丫头站在那里,蜜三刀在她脚下滚了一地,粘上了尘土。

转天,月老亲自下到地府来收红线,一共两千一百一十九条,差一条。

月老摸摸小丫头的头,肘上搭着拂尘。

“我去看看,不必心扰。”月老领着身后有一对白瞳的小姑娘,转身上了界北的山。

薛洋正蹲在树墩前面,用小斧狠狠地砍剁着那些木雕。

木雕被砍的七零八落,薛洋的心也七零八落。

身后有枯叶和树枝被踩踏的沙沙声,薛洋没有回头,从怀里掏了掏,把木雕向后扔到来人脚底下,道:“我说了我不牵线,拿着这个走吧,不然这个都没了。”

晓星尘弯腰捡起那制作精细的木雕。木雕已经蜕去了毛糙的边角,脸上尤其是,已经挂上了薄薄的包浆。晓星尘指腹轻抚着那和自己极其相似的眉眼,眼神闪烁。

“薛洋,你大可不必再等。你我本该陌路,此生相疏,各自两不误。”

薛洋停下了动作,如遭雷击。他的手不可控的颤抖,斧子掉落,划伤了手指。他没有回头,慢慢站起身来,身上的木屑稀里哗啦掉了一地,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流血的指尖,僵硬地站着,背对着晓星尘。

“道长,你说得对,你我本是天上地下陌路异途,此生还是不必相扰的好。”薛洋转过身,死死地盯着晓星尘的脸。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,似咬牙切齿又似欣喜若狂,脸侧的肌肉不规律的抖动,他强硬的低下头,攥紧了垂下来的衣角。

“你去投胎吧。”晓星尘将木雕收进乾坤袖里,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,他微低头看着阿箐,阿箐手里拿着支糖葫芦,正慢慢的撕着外面包着的那层油纸。

“过往种种,总有滔天恨意。”晓星尘顿了顿,抬手摸了摸阿箐的头,继续说道:“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?”

“只是已过倥偬百年,纵使恨意千万重也早已散尽,你我再不相欠,你也不必在此浑噩,还是尽早投胎的好。”

“晓星尘,你不用在这儿假慈悲,你在天上做你的神仙,而我在地下逍遥自在,如此得意。你要安安心心享清福?我偏不要你好过。”薛洋不耐烦的扬扬手,弯下身把木斧捡起来扎在树墩上。

他定了定神,如同平日那般懒散拖沓地绕过晓星尘和阿箐,慢悠悠的向山下走去。
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牙咬的有多紧。

家里空空荡荡的,除了一张木床之外什么都没有。薛洋从草枕底下掏了掏,掏出一块巴掌宽的白绸。

白绸上面粘着些草叶子还有木屑,薛洋用手掸了掸,却不小心粘上伤口,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迹。

他一手捏着白绸,另只手将脸上的乱发拨平整,又狠狠抹了把脸,才轻轻地,仔细地将白绸覆在眼上,在脑后扎了个平整的结。

他的头发已经养了挺长了,散下来,头顶扎着一个发髻,余两绺青丝垂在脸侧,一抿唇一抬手,俨然一副故人模样。只是白衣变了黑衣,失去了上善若水的灵气,掺杂着十恶不赦的杀气。

背后空空,薛洋在外寻了一把古旧的长剑缠缚在背上,将草枕家具皆收拾平整,端端方方出了家门。

小丫头站在门口,身边站着黑白无常两位鬼差。

他的眼睛看不见,跌跌撞撞地向前走。小丫头没说话,红着眼睛看着他,身后的鬼差抚着她的肩膀表示安慰。

薛洋住的地方里奈何桥很近,而且奈何桥下忘川水,那是他每天都要赏一遍的好景。

奈何桥很高,很长。

他凭着记忆走到了奈何桥前,撞了无数个人,紧扣着双唇。

奈何桥中央,忘川流水掺杂着嬉笑声一起冲进他的耳朵,他失了魂似的走着,突然身形一晃,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进他怀里,嘴里不住地道着歉:“哎呀!对不住、对不住!我看不见,对不住!”

白瞳的小姑娘支着竹竿,正不住的跟他道歉,薛洋下意识地低头,似乎是立刻懂了,扶着她的肩膀助她站稳,凄惨地勾起唇角:“我没事,姑娘你也看不见吗?”

小姑娘愣了一下,随即答道:“是…是啊。”

“那你慢些,不要走这么快,再撞到人就不好了。”他扶着小姑娘慢慢走到桥边,扶着桥上的铁索,开口道:“这边走,人比较少。”

“阿箐谢谢哥哥!”道谢间,小姑娘顺手捞走了他腰间的挂着的锁灵囊。

锁灵囊闪着微光,禁锢着两个残碎的魂魄。

“还给我!”薛洋突然疯了似的抓住眼前的小姑娘,指尖发力,狠狠钳着她的肩膀。眼前的白绸慢慢被血浸透,滴滴答答在脸上落了两道血泪,他哭号着,向阿箐讨要着那被摩挲得破烂的锁灵囊。

“还给你什么?”阿箐的声音放大了数倍似的袭击他的鼓膜,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,千百遍。

“还给我…还给我……”薛洋松开阿箐,抱着头蹲在地上喃喃着,桥另一头的晓星尘不忍再看,转身离去,才走半步,却又顿住了脚步。

“把我的晓星尘还给我!还给我!晓星尘!啊——!”

他疯了似的原地兜圈子,找东西一样使劲抠挖着地上的砖石,指甲劈了断了,在地上画出凌乱的血迹,血迹连成串,拼出一个凌乱的图形。

是炼成凶尸的阵法!

紧接着,他跪伏在大阵中央,脸上的鲜血沾满了石屑和尘埃,嘴里极快的念出一串咒文,大阵发光,映着他残碎的灵魂和皮肉,却无事发生。

周围静的要命,还是薛洋先站起来,染着两个血洞的白绸直直地对着站在桥头的晓星尘。

他慢慢后退,后背抵上了桥上的木头围柱,他踩着铁链翻上木桩,沉迷地看着忘川的一汪清水。

“谢谢道长……”

他露出一个乖巧至极的笑容,嘴角讨好的勾起,抬起没有小指的左手。

那似乎是在接着什么东西,木桩太窄了,他看不见,向前踏了半步,直直地跌进了湍急的忘川中。

那条染着鲜血的白绸被急流冲的漂零,几次被淹没又浮现,晓星尘指尖一点,那白绸从河中脱离出来,再一张手,那白绸又扬到他的手上,乖顺地搭在他的掌心中。

“今,地府薛洋堕入忘川,顺流轮回入道,不随地府管辖。”

白鬼差张口宣唱,小丫头将薛洋的生辰八字和地府阴笺烧了个干净,又把灰烬全散入水中。

晓星尘唤了阿菁,召回自己身边,又朝着阎王微微颔首,一甩拂尘,驾云离去。

“道长,那个薛洋他……”

“莫要再提。”

不让提你还把他的白绸收起来了。阿箐吐吐舌头,乖乖跟在他身后。

……

薛洋这一辈子很幸福。

他不姓薛,更不叫薛洋。

他出生在富人家,他是家里的独子,只是左手小指指根处有一圈红色的烙印作为胎记。

两岁的时候,眉间点上朱砂,身上肉多可爱,活像从年画上蹦下来的抱鱼娃娃。

三岁的时候,有一日突然昏迷,请了无数大仙道长,无一都是一个结果:

童子命,本是天上的童子,因为犯错下界体验人生,一般活不过十周岁。

直到又躺了半年,一日突然转醒,是因家中来了两位客卿,一位仙风道骨,相貌甚佳,另一位天生异象,白瞳遮眼。

他娘几乎哭瞎了一双眼睛,心肝宝贝醒来,嚷嚷着出门走走,他娘牵着他,跨过大堂,来拜见两位客卿。

不知怎的,那白衣客卿一朝他笑,他就不自觉的流下泪来,朝他伸手讨抱,他也乖乖地走过去,抱住那人的小腿,再坐在那客卿道长的怀里。

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困了。

他伸手抓着晓星尘的衣服,仰着头看着他的脸。

晓星尘的把他抱在怀里,轻轻拍着他的背,幼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轻轻地,慢慢地合上了双眼。

不多时,便失去了呼吸。

“老爷,夫人,节哀。”晓星尘将孩子捧在怀里,一旁的阿箐将备好的白绸从怀里掏出来,覆在了他的脸上。

“我的孩子啊——”夫人止不住的哭嚎着,双膝一软,几乎要跪,两旁的丫头顾不得抹上一滴泪,低声劝解着。

“夫人莫哭,这对于他来说,投胎到您家算是莫大的幸事。”晓星尘给幼童穿好道袍,又在额间点上朱砂,拂尘一扫,光华拂过。

一个小孩完好无损的站在桌子上,不是她的宝贝心肝又是谁?

“娘。”薛洋一声娘喊的极脆生,他娘还愣着,眼泪却是扑朔朔落了下来。

“薛成美,跪下谢这一家养育你四年之恩情。”晓星尘站起身,微微颔首,一边的阿箐也弯着一双眼睛福了福身。

“谢谢爹娘的养育之恩,在这里,每个哥哥姐姐都对我很好,这是成美之前从未体会过的,这般大的恩情,孩儿这辈子怕是不能为您们养老送终,但我会终生庇佑这里,保这里福生三代。”

薛洋这三个头磕的真心实意,这一生虽短,但过得平安喜乐,富足康健,补全了他上辈子无人疼爱的缺陷。这一家人待他太好,他福薄,享受不了太长时间,但这几年的宠爱已经够了。

“薛洋,到了回去的时候了。”晓星尘带着阿箐走出门厅,站在日头下面,金色的日光衬得他们衣袍边卷起了灿烂的尘浪,集成几朵大而密实的云彩。薛洋从屋子里跑出来,一蹬门槛,稳稳落在晓星尘怀里。

晓星尘拂尘一甩,云朵腾空飞起又速度极快,薛洋趴在他怀里看着一闪而过的景色,攥紧了他的衣袖。

自那以后。

无论晓星尘是采药还是炼丹,买菜还是做饭,身后总有个小小的尾巴扯着他问东问西,这里好奇一下那里好奇一下,不时招猫逗狗,惹出一些小事端。

而晓星尘纵容着,宠惯着,细心养着,每天用糖浇灌,看着他的眼神,始终如一。

      

   
我说这是2017年就躺在手机里的你们敢信?
第一次写薛晓薛
小萌新在这里鞠躬了!
而且其实这篇文章有很多我想表达的东西……
但是写着写着发现藏的太深了,可能没人能找出来或者仔细琢磨一下为啥……
文章里关于原文那一段是剧情需要……如果有抄袭嫌疑我会改掉的……
第一次写请多关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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